训练馆的灯刚灭，樊振东已经换好了便装，背着个半旧的运动包往外走。汗水还没完全干透，T恤贴在背上，但脚步一点不拖沓——不是回宿舍，也不是去理疗室，而是钻进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，直奔城东那家藏在巷子深处的日料店。
店里没招牌，门口连个菜单都没有，熟客才知道推哪扇木门。他熟门熟路地坐进最里间的榻榻米包厢，连围裙都没摘的服务员一见他就点头：“还是老位置。”语气平常得像招呼隔壁常来吃面的大爷。
菜单？根本不用看。主厨直接从冰柜里端出当天空运的蓝鳍金枪鱼大腹，刀起刀落，鱼肉泛着粉红油光，几乎能看见纹理在呼吸。一盘刺身下去小两千，他吃得慢，但每一口都稳，筷子尖夹起鱼片时手腕纹丝不动——和他在球台上盯对手发球时的眼神一样专注。
隔壁桌几个网红模样的年轻人举着手机偷拍，闪光灯刚亮一下就被经理轻声劝退。他头都没抬，只把最后一片海胆送进嘴里，顺手用热毛巾擦了擦手背，动作干净利落，像擦掉一个失误球后的汗。
账单没看，扫码付款时屏幕光映在他脸上，数字跳到三千出头，他眼皮都没眨。出门时夜风一吹，他拉高卫衣帽子，缩了缩脖子，又变回那个在食堂打两份鸡胸肉、被队友笑“抠门”的小胖。
其实这顿饭早订好了——不是犒劳自己赢了比赛，而是下周要封闭集训，得提前清空肠胃。顶级运动员的“奢侈”，从来不是挥霍，而是精准控制下的短暂放纵。普通人吃顿日料是享受，他吃，是计划表里的一环。
车开走时，后视镜星空官网里那家小店的灯笼还亮着。没人知道，明天五点，他已经在训练馆对着发球机挥拍了——胃里空空如也，肌肉却记得昨夜那口海胆的鲜甜。
